【悅讀背後】

從古籍看見黃金時代

photo / 陳嫻嫻、梁慧思


要認識一個地方,最直接的方法是親身去走走看看,另一個方法就是打開書本。但若然那是回不到的地方,例如舊日的香港,我們就唯有透過發黃的書紙,回顧昔日的黃金時代。

 

近年坊間出現不少老香港的照片集,吸引想懷緬過去的老讀者,以及想比較都市今昔的年輕讀者。但要原汁原味地了解當年今日的社會風貌,最好的方法是去尋找以前的出版物。只要翻閱關於香港的舊書,不難會見到「Kelly & Walsh」的名字。不少人知道它是在本地主力銷售英文書的書店,但未必有人知道它曾經是向外國人宣傳中國和香港的重要推手。

Kelly & Walsh由上海兩間外文書店Kelly and Co.及F. & C. Walsh合併而成,1885年在香港註冊為別發洋行,除了引入當時的外文新書,更出版大量介紹中國和香港的書籍,例如英國著名漢學家翟理斯(Herbert A. Giles)的《China Sketches》、上海聖約翰大學校長卜舫濟(F.L. Hawks Pott)的中國簡史《A Sketch of Chinese History》、前殖民地政府職員Bruce Shepherd的香港指南《The Hong Kong Guide》,以及第六任香港天文台台長希活(Graham Heywood)的遠足指南《Rambles in Hong Kong》等。


隨著攝影和彩色印刷興起,Kelly & Walsh 的書籍加插不少相片、插圖和資訊圖表,圖為1940年出版的《Hong Kong》內頁。

 

外國人藉書本認識香港

「以前資訊不及現在發達,不少外國人初來埗到,人生路不熟,必定要買一兩本書去認識這個陌生的地方。」Kelly & Walsh母公司辰衝圖書的買手柯亨達(Tony)說。他又指,在攝影尚未普及之時,中國和香港的專書多以文字介紹風土人情,例如歷史、宗教、衣食住行,以及中國人的忌諱等等,讓外國人可以盡快適應遠東的生活;也有少部分圖片集,以影像捕捉社會風貌。

Tony說,雖然Kelly & Walsh的業務已經由出版轉型至銷售,但不時也有熱心的外地讀者找上門,分享當年如何藉著出版物認識香港。「早前有一位外國客人主動聯絡我們,說他在三、四十年代當水兵時來過香港,當時買了一本由我們出版的《Hong Kong °V an Outpost of Empire》留念。之後他一直也沒有回到香港,直至幾個月之前來港探親,發現這城市已經變得面目全非,但驚覺出版社仍在,就邀約我們見面,並告訴我們他的故事。他本來想將手上的書本當作家傳之寶,不過臨走卻改變主意,說這本書應該屬於Kelly & Walsh,決定把這本書留給我們,令我們十分感動。」


Tony(上)說這本《Hong Kong - an Outpost of Empire》(下)幫助一位外國人認識香港。多年後,他將這書帶回香港,答謝出版社的貢獻。

 

中國古籍市場尚待發展

現在要找關於香港和中國的舊書並不容易,不少中外收藏家四出尋寶,令古籍市場愈趨蓬勃。早前舉行的「China in Print」古書展,廿多個來自香港、英國、美國、澳洲和日本等地的參展商當中,不乏國際古籍界著名的老字號,它們更帶來大量珍貴古書,包括十六世紀在意大利威尼斯出版的中國歷史珍本、最早列明香港位置的世界地圖冊等,引來不少識途老馬的捧場。

奧地利古籍商Michael Steinbach帶來了不少關於中國藝術的著作和攝影集,例如《齊白石畫集》,以及十九世紀殿堂級攝影師John Thomson的《Illustrations of China and Its People》等,除了引來外籍買家的青睞,更有國內的古董收藏家,以中文以及身體語言,與Michael交流心得。「今次是我第四次參展,幾年來也觀察到亞洲古籍市場的趨勢。前幾年中國經濟向好,不少國內的收藏家都肯花錢買書,甚麼也會買,但今年他們好像沒有那麼熱情,甚至會狠狠地殺價。我估計在中國,收藏古籍的圈子比收藏畫作或陶瓷的小得多,而且書籍比較難像其他藝術品一般,在家中展示出來,對於他們來說,古籍的吸引力有限。」

他亦補充說,收藏古本需要有一定的知識或語文水平,但知識水平較高的年輕人,財政上又未必能負擔得起。但他相信隨著中國的教育水平逐漸提升,欣賞古籍的人會愈來愈多。

對於資深的收藏家而言,古籍的魅力不是放在家中飾櫃向客人炫耀所得的虛榮感。參觀古書展的鄧先生已有數十年收藏古本的經驗,尤其對關於近代中國的書籍感興趣,除了因為它的歷史價值,他更能從前人的文字當中發現不少有趣的故事。「我收藏了一本用毛筆所寫的日記,主人翁自述由國民黨變節到共產黨,我覺得實在太有趣,後來更像偵探查案一樣,從其他書本中找尋這人的蛛絲馬跡。」

鄧先生說自己並不當古籍收藏是一門投資,所以沒有想過要割愛賣書,反而希望將珍藏代代相傳,令這些關於中國和香港的故事得以留傳後世。 


奧地利古籍商 Michael (上)說,近年內地顧客對關於昔日中國的出版物興趣濃厚,像攝影集《Illustrations of China and Its People》(下),成炙手可熱的藏品。

 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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