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悅讀背後】

字海航行記

photo/ 陳嫻嫻


日本作家三浦紫苑的小說《啟航吧!編舟計劃》,描寫詞典編輯默默守護每個字詞的真義,令語文有系統地流傳後世。究竟編輯字典的工作有多艱巨?牛津大學出版社(中國)詞典總編輯劉浩賢,與我們分享他在「文字大海」匍匐前行的生涯。

 

市面上不少當代英漢詞典,都由英國頂尖大學出版社編纂。其中,《牛津英文詞典》(Oxford English Dictionary)源自十九世紀中期,英國一班知識分子,銳意編纂一本與時並進的詞典,自發組織語言學會,經過廿多年的籌備工作後,終於得到牛津大學出版社接手。出版社陸續將不同字母為首的詞典分階段出版,直到1928年,才完成所有分冊,是為《詞典》的首個完全版。至於針對非英語為母語的讀者之學習型詞典《牛津高階詞典》(Oxford Advanced Learner's Dictionary)則於1948年面世。

此後,《高階詞典》約每五年改版一次,每次都會根據社會的演變而收錄新詞。劉浩賢說,由於不少英文新字是從其他語言吸收而來,各地編輯會將新詞語加添到語料庫(corpus),經電腦分析及編輯商討,看看字詞是否已被廣泛使用,再決定是否收錄。他續說,縱然有些新詞在某地方使用頻繁,但如果只是曇花一現,或未能在各地普及,一般來說亦不會收錄。

「譬如在2003年那次改版,就遇著『沙士』爆發。那時我們已進入編輯校對工序的尾聲,但『SARS』和『bird flu』(禽流感)兩詞已在各地流行,所以我們在最後關頭,都建議將兩字收錄於詞典中。又例如『blog』(博客)一字約於2003年開始流行,但初時只局限在北美,直至2004年美國總統大選,不少人通過博客就選情發表意見,這字才在各地廣泛使用,並加進詞典內。」劉說。

每次牛津詞典宣布收錄新字,都會成為令人關注的新聞,因為新誕生的字詞,是社會發展的標記。去年出版的《牛津高階英漢雙解詞典》第八版,新增包括「microblog」(微博)及「cloud-computing」(雲端運算)等約1,000個新字;而英文版(包括網上版)每年則會更新四次,例如今年年初增收「Hongkonger」和「Hong Kongese」、最近一次(九月)則新增「fact-check」(事實查證)、「G20」(20國集團)、「group of death」(死亡之組,這是在巴西世界盃分組抽籤後新增)等等。

當英文版本完成修訂後,不同語文版本的編輯就會以此為基礎,並與英國總部和翻譯專家研討,將詞典內容本地化,以《英漢詞典》為例,這過程通常需時四至七年。不少人以為每次完成修訂一本詞典後,編輯就無事可做,但劉浩賢笑說,香港的詞典編輯部約有六至八名同事,卻同時處理超過廿個項目,而每部詞典都處於不同製作階段,所以修訂一本過後,編輯們已經忙著編輯該詞典的下一個版本、或其他詞典呢!

在互聯網甚至電子辭典普及前,學生學英文,一定要有一本英漢字典傍身,但現在只需要在網上按鍵,字義就立即出現。劉浩賢不諱言,這對紙本詞典的銷量不無影響。出版社亦積極開發應用程式,方便全球各地的華人使用,為詞典開拓新巿場。

「不過,紙本詞典的優勢是能一目了然,讀者較容易掌握每項詞條的脈絡,加上不少考試禁止考生攜帶電子產品,所以紙本詞典始終有需求。」劉說。始終,憑一己之力,翻開沉甸甸的字典,從「啞老師」的肚腹內找到一字一詞的真義,那種滿足感並不是網上快速搜尋的過眼雲煙可比擬。

 


(左圖說明)
新版詞典加入「寫作指南」,提供改善寫作的小貼士。

(右圖說明)
世界不少地區存在主權爭議,故詞典附錄的地圖中,只會列出各地的政治地理特徵及城市名稱。


 

牛津大學出版社(中國)總部設於香港,以出版英漢雙解詞典、中英語教科書、學術著述及普及書籍為主。圖為詞典總編輯劉浩賢。

 
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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